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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江苏网5月28日消息:5月13日傍晚7时许。位于灌河边上的灌南县长茂镇夜幕渐合。穿境而过的204国道上,车辆、人流已趋稀少。小镇正融入乡村薄暮的宁静。
突然,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从镇医院传出:镇防保所医生耿文灿因在抗击非典前线劳累过度诱发突发性脑溢血,献出了年仅54岁的生命。
噩耗打破了灌河两岸的宁静。
老伴王加香难以置信:一大早还好好地去防非检查点上班的文灿,怎么说走就走了呢?
10岁的小孙子旭旭难以置信:每天接送他上学的爷爷,回家路上还为他买了最爱吃的熟食,怎么转眼间就丢下他不管了呢?
灌河大桥防非检查点上的同事们难以置信:半小时前还在和他们并肩战斗的老耿,难道就真的走了吗?耿文灿在防治非典一线以身殉职的消息迅速上报到了灌南县委、县政府,连云港市委、市政府,传遍了淮海大地。
5月26日,省委书记李源潮作出重要指示:耿文灿同志的精神十分可贵,我们每一个同志都应该很好地向他学习,让耿文灿同志的精神在各行各业不同岗位上闪光。
“我累了,想睡。”这是耿文灿给老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和耿文灿一起战斗的同事们知道,自打耿文灿走上防治非典的特殊岗位,20天来每天的工作都在12小时以上,怎么能不累呢?20个日日夜夜,耿文灿用忘我的工作和生命的代价,诠释了一个普通乡村医生对抗非职守的忠诚。
长茂镇地处连云港、盐城两市及灌南、灌云、响水三县交界处,204国道穿镇而过,每天约3000台次车流和8000人次人流在这里交汇,抗击非典的形势十分严峻。4月24日,镇里设立了发热门诊,54岁的耿文灿主动请缨上了发热门诊。门诊每天都要接诊四五十位发烧病人,其中不少是来自疫区的返乡民工,危险可想而知。耿文灿总是抢着为病人检查、量体温,以此保护年轻的同事。一天上午,发热门诊来了几名从北京打工回来的青年,其中一人有明显发烧症状。20多岁的女医生娄丽正要上前接诊,耿文灿连忙把她拦到身后:“让我来,你在后边登记。”事后,他对娄丽说:“和发热病人近距离接触有危险,你才20出头,能避还是避一避,我已50多岁了,又懂得些防护,还是让我来。”
在发热门诊的13天里,耿文灿共检查各种类型人员400多人次,经常忙得连轴转,有时顾不上吃饭,就托人从镇食堂带两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充个饥,从没叫过一声苦和累。
随着全国疫情的加重,特别是邻县出了非典疑似病例后,抗非形势更为严峻。5月7日,灌南县和长茂镇决定在灌河大桥北端设立防非检查点,医疗经验丰富的耿文灿被抽调到了检查点上,具体负责过境人员的体检和登记。接到通知,刚刚值了12小时夜班的耿文灿未顾上休息,早晨7点就来到了检查点。一天下来检查、登记的过往行人都在200人以上,耿文灿一丝不苟,从不放过一个可疑人员。10日下午,从上海打工返乡的一名青年引起了耿文灿的注意,那青年眼球内有不少血丝,脸色泛红。耿文灿为他量了体温,结果是37摄氏度,耿文灿断定有隐情,让他测了第二次,是37.9摄氏度,测第三次,达到了38.5摄氏度。原来是这名青年害怕被查出发烧,第一次量体温时故意没把体温表夹紧。耿文灿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县防治非典指挥部,很快,指挥部指定专车把这名青年带离了检查点。
5月13日,灌河大桥的过往车辆和行人明显增多。在检查点上工作了11个小时的耿文灿已检查、登记了22批、300多个人次,握笔的手指都已捏扁了。下午6时左右,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,和他一起当班的交管员余友、城管队队长成正德等知道他太劳累了,都劝他早点回家休息。耿文灿顿了顿,说:“你们和我一样辛苦,现在还没到交班时间,我再坚持一会儿。”只是头实在太疼了,他让余友帮着登记,自己继续为过点人员量体温。又工作了三四十分钟,耿文灿感到实在支持不住了,这才在同事们的劝说下,脱下身上的防护服,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到值班床上,拉过等在一旁的小孙子旭旭走出帐篷,跨上他半新的踏板摩托车。临行,他冲同事歉意地笑了笑:“我先走,辛苦你们了。”说罢,又留恋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帐篷。孰料,他那歉意的一笑和留恋的回望,竟成了他和同事们的永诀
耿文灿家住在耿冯村,离检查点大约两公里,只十来分钟,他就回到了家。老伴为他盛来了最爱吃的玉米稀粥。耿文灿刚说了句:“我累了,想睡。”话没说完,就一头栽倒在地。老伴和乡亲们急忙把他送往镇医院抢救。途中,耿文灿的脉搏停止了跳动。
灌河再也听不到他那熟悉的脚步声;乡亲们再也看不到他那亲切的身影。二“我累了,想睡。”长茂镇方圆数十里的乡亲们知道,自打耿文灿背上红药箱那天起,无论雨晴远近,哪里有人求诊,哪里就有耿文灿出诊的身影,他怎么能不累呢风风雨雨38年,耿文灿用他数十年的无私奉献,诠释了一个乡村医生对故土乡亲和人民卫生事业的忠诚。
耿文灿走了,在他的抽屉里留下了特殊的遗物:近年来用坏了的6支手电。每一支手电都是耿文灿星夜出诊的见证;每一支手电都记载着他与乡亲们的血肉深情。
村民孙永富含泪告诉记者:老耿曾救了我家两条命。1978年3月的一天,我3岁的儿子因急性脑炎突发高烧,抱到卫生室时已停止了呼吸。耿文灿给孩子做了两个小时的口对口人工呼吸,硬是把孩子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。 2000年8月31日,灌南下了百年不遇的大暴雨,村里积水一米多深,我84岁的老父亲肺气肿发作,呼吸困难,生命垂危。老耿肩扛药箱,趟着齐腰深的水走了一里多路来到我家,抢救了一个小时,终于把我父亲救了过来。后来,一连十多天他都主动到我家给老人打针、吃药,把我父亲的病治好了。如今老耿走了,他对我家祖孙三代的恩德,叫我如何报啊
1992年春,村民冯善进患了黄疸肝炎,住不起医院,就买了些药回来,因担心传染,冯善进没好意思去找耿文灿。正犯愁的时候,耿文灿挎着药箱来到他家,帮助挂水,指导用药,连续35天,直到冯善进完全康复。
村民耿龙银夫妇分别患有糖尿病和慢性肾衰,从2000年9月起,耿文灿连续三年上门为他俩用药、挂水,风雨无阻。去年11月的一天,下了一整天的雨,耿文灿到夜里10点多钟仍打着雨伞和手电上门诊治。就在耿文灿殉职前一天的5月12日早上,他在去防非检查点上班的途中,还上耿龙银家为他挂了水。三年来,耿文灿为他一家节省下来的住院费、治疗费上万元。2001年春节,耿龙银夫妇为感谢耿文灿送去了一条烟,耿文灿说啥也没收下。
灌南农村经济欠发达,贫困农户较多,耿文灿常为他们垫钱治病。80岁的老人孙庭绍一家3个病人,耿文灿近年来为他家垫支了2000多元药费,可上门看病时从没提过一个钱字。至殉职时,耿文灿为贫困农户垫支的药费已近万元。
耿文灿在防保所的月收入只有400多元,可对乡邻们的困难总是时时记在心头。村民冯善茂兄弟二人的住房被暴雨冲倒了,上级救济1000元,钱不够,耿文灿主动捐款500元,还发动邻居帮忙让他兄弟俩住进了新房。邻居孙永友孩子要结婚缺钱,耿文灿知道后回家卖了肥猪,凑齐1000元给他送上。耿冯小学老校长陈金元清楚地记得,从1985年我国设立教师节开始,耿文灿连续18个教师节都自费买了毛巾、茶杯等慰问品送到学校,从无间断。
就是这样一位热心公益的乡村医生,他唯一的女儿至今仍住在草房里。耿文灿殉职后,家人为他清理遗物,只找到了260元钱,那是他个人的全部积蓄。
“昼夜辛劳抗击疫魔堪称人民卫士,鞠躬尽瘁造福乡里无愧白衣天使”,挂在灵前的这幅挽联,表达了乡亲们对他们心中的“当代白求恩”的不尽缅怀和崇敬。三按照有关规定,耿文灿的骨灰只能集中安放在镇里的安息堂。可为了留住老耿,乡亲们在村头灌河大堤的意杨林中为耿文灿建起了衣冠冢:让清清的灌河水永伴老耿长眠,让老耿永远生活在乡亲们中间。
耿文灿走了,但他平凡而高尚的人生,他用生命谱写的忠诚却在灌河儿女的心中矗立起了一座永恒的丰碑。一股学习耿文灿的热潮正在淮海大地和全省展开。(新华日报 2003年05月28日 徐勇相 海龙) |